原標題:34歲男子上崗2小時猝死被認定為工傷,家屬獲賠95萬余元

  僅上崗2小時,男子就意外倒地猝死。公司要賠錢嗎?

  據此前媒體報道,2020年10月底,上海市金山區朱涇鎮萬楓公路上某防護用品有限公司由于工期緊張,通過松江的一家中介公司,加急招聘了一位河南籍的操作工李某偉。10月29日晚上22時20分,李某偉辦好手續后正式入職到崗。當工作至10月30日凌晨0時25分時,他突然暈倒在地,隨即不省人事。事件雙方就理賠事宜向上海市金山區朱涇鎮調委會進行咨詢,請求通過法律途徑解決雙方困境。

  雙方自愿進行調解

  2021年2月23日,上海金山區朱涇鎮負責本案的專職調解員告訴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記者,家屬稱,死者是在崗位上猝死,公司應為其承擔責任,并要求一次性補償140萬元左右。

  但廠方表示,疫情期間廠里加班加點,由于廠方加急趕制口罩,在工期緊張的情況下,才招聘了李某偉,但李某偉剛上崗2小時,還在“試工”階段。一方面,公司并沒有正式錄用他,另一方面,也沒有安排重體力勞動,他的死亡,沒有理由讓公司承擔責任。只愿意從人道主義角度,給予當事人適當補償。

  在賠償金額無法達成一致時,2020年11月2日,廠方和當事人李某偉家屬一起來到上海市金山區朱涇鎮調委會請求幫助。當時當事人家屬前來調解較為激動,情緒不穩定。家屬在當地司法所所長、包括村干部一行七八人的陪同下,雙方自愿進行調解。

  金山區朱涇鎮人民調解委員會介入后,馬上成立調解小組。專職調解員從警方對本案的定性中了解到,當事人是在崗位上猝死,與本案相關的筆錄、探頭也都實存。

  根據《勞動合同法》第七條規定:用人單位自用工之日起即與勞動者建立勞動關系。判斷是否建立了勞動關系,是基于用工這個客觀事實。李某偉到崗工作2小時實際已與防護公司確立了勞動關系,而事實勞動關系中的勞動者權益受法律保護。調解員在事先咨詢過相關社保部門的基礎上,建議按照人社局工傷理賠標準程序,申請工傷賠償。

  調解員表示,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第十五條規定,職工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崗位,突發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時之內經搶救無效死亡的,視同工傷。李某當晚辦好手續后正式入職到崗,屬于《工傷保險條例》所覆蓋的“在工作崗位、工作時間”上突發疾病。

  法理情三者結合,雙方就賠償達成一致

  但當事人家屬并不愿意通過工傷進行賠償。他們認為,工傷賠付的錢比較少。

  上海金山區朱涇鎮調委會也對當事人家庭情況進行深入了解,李某偉是1987年出生,未婚,母親是農村人,無固定收入,在當地享受國家低保。他告訴記者,當事人的父親已經過世十多年,母親下肢殘疾,“說話、簽字都不利索”。

  同時,調委會也了解到受疫情影響,廠方剛剛運轉起來,營收不算多。調解員建議,廠方出于人道主義角度,給予當事人家屬適當的安慰撫恤金。同時,調解員打電話咨詢了律師,一起討論如何按照工傷處理辦法進行調解。

  調解員情理和法理兼容,調解中,他們也要盡量處理好家屬的情緒,金山區朱涇鎮調委會專職調解員安慰家屬,“活著的人更要好好活著,要面對現實”。另一方面,他告訴家屬,應合理地要求賠付金額。

  專職調解員告訴廠方,“這個事情已經出了,就要把眼前的事解決好,如果工傷不能受理,廠方處境可能更加被動?!?/p>

  專職調解員認為,廠方在當事人入職時,要嚴格進行體檢。雖然公司仍在創業階段,營業收入不高,但并不能逃避責任。

  與此同時,上海金山區朱涇鎮調委會嚴格劃分法律的“紅線”,雙方對此表示認同。調解員引導雙方依法申請工傷認定。當事人家屬也愿意積極協助廠方申請工傷認定。家屬共計能夠收到95.47萬元賠償,其中90.47萬元是工傷保險,另外5萬元是公司在能力范圍之內,出于人道主義給予家屬相應的補償。

  工傷賠償意見雙方達成一致后,2020年11月9日,該工傷認定上報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上海市金山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工傷認定申請受理決定書稱,某公司于2020年11月9日提交李某偉的工傷認定申請收悉。經審查,符合工傷認定受理的條件,現予受理。

  調解員告訴記者,雖然像這樣的死亡事故調解糾紛較少出現,猝死也是比較特殊的一種,但是每次調解也是一種深刻的法治宣傳。